发布日期:2025-09-13 18:52 点击次数:58
太阳毒得像个后妈,把我整个人晒得快要脱水。
我拖着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,站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,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蒸发。
手机导航上那个红色的小箭头,倔强地指着前方一片望不到头的土路,旁边标注着“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公里”。
三公里。
听起来不远,可是在这能把人烤熟的温度下,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我叫苏晓晓,今年大二,趁着暑假,千里迢迢地跑来部队看我那个当兵的亲哥,苏子昂。
来之前,我哥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跟我说,下了长途车,再转一趟公交就到部队门口了,他会准时来接我。
结果呢?
展开剩余97%公交车把我扔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岔路口就跑了,司机大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,说这里离部队还远着呢,走路至少得一个小时。
我给我哥打电话,一连打了七八个,全都提示“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”。
我真是信了他的邪。
喉咙干得快要冒烟,头也开始一阵阵地发晕,眼前的景物都带上了重影。
我扶着行李箱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,心里把我那个不靠谱的哥骂了一万遍。
苏子昂,你给我等着,等我到了部队,非得扒了你那身皮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,糊住了眼睛,涩得难受。
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,眼皮也越来越重,就像有千斤顶在往下压。
不行,不能倒下。
我咬着牙,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往前走。
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一抹橄榄绿毫无征兆地闯入了我的视线。
那是一辆军用吉普,卷着一路风沙,由远及近,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我面前。
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迷彩作训服的身影跳了下来。
他很高,身姿挺拔得像一棵小白杨,阳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剪影,显得格外英气。
他几步走到我面前,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干练和压迫感。
“同志,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?”
他的声音很好听,低沉又有磁性,像大提琴的尾音,但语气却冷冰冰的,没什么温度。
我努力地想看清他的脸,可是头晕得厉害,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,天与地仿佛颠倒了过来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身体一软,我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最后的记忆,是落入一个坚实又带着淡淡汗味的怀抱,鼻尖萦绕着一股阳光和肥皂混合的清冽气息。
……
再次醒来,是在一片纯白的世界里。
鼻尖是浓浓的消毒水味,手背上凉飕飕的,扎着吊针。
我这是……在医院?
我转了转眼珠,打量着四周。
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,一张单人床,一个床头柜,一把椅子,典型的部队卫生队风格。
我这是被人救了?
我挣扎着想坐起来,浑身却使不上一点力气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我循声望去,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椅子上坐着一个人,正是之前那个救了我的兵哥哥。
他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本书,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动静,才抬起头来。
离得近了,我才终于看清他的长相。
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嘴唇很薄,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。
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五官深刻得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。
好一个帅哥,就是看起来太凶了。
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是你……救了我?”我小声地问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答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真心实意地道谢,“我叫苏晓晓,是来找我哥哥苏子昂的。”
我以为,报出我哥的名字,他至少会有点反应。
毕竟,能开着军用吉普在部队附近晃悠的,肯定不是普通小兵,说不定就认识我哥。
然而,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苏子昂这个名字,他根本没听过。
“你中暑了,还发着烧,医生说要留院观察一晚。”他的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调调,“我已经通知你们连队了,你哥……苏子昂,他很快就会过来。”
他说“苏子昂”三个字的时候,似乎顿了一下,但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。
“哦,好,谢谢。”我有些局促地抓了抓被子。
这个兵哥哥气场太强了,待在同一个空间里,我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。
他到底是谁啊?看起来军衔不低的样子。
我正胡思乱想,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。
“晓晓!你怎么样了?你吓死我了!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咋咋唬唬地冲了进来,伴随着一阵风。
我抬头一看,可不就是我那个“失联”的亲哥,苏子昂。
他穿着和我面前这位兵哥哥同款的迷彩服,额头上全是汗,脸上写满了焦急。
“哥!”我一看到他,委屈得差点哭出来,“你还知道来啊!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都不接!”
“哎呀我的好妹妹,你听我解释,”苏子昂跑到我床边,一脸心疼地摸了摸我的额头,“我们今天下午紧急拉练,所有人的手机都上交了,我刚结束就听说你晕倒了,魂都快吓飞了!”
他说着,好像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。
他猛地转过身,在看到椅子上坐着的人时,瞬间立正站好,声音洪亮地喊道:“队长好!”
队长?
我愣住了。
他是……我哥的队长?
那个被我哥在电话里吐槽了无数次,说他没人性、冷血、是个大魔王的……陆云深?
我哥曾经绘声绘色地跟我描述过他这位队长的“光辉事迹”。
五公里越野,别人跑,他开着车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,谁掉队了就用大喇叭喊话,损得人想钻地缝。
格斗训练,他一个人单挑他们全班,把他们一个个揍得鼻青脸肿,还嫌弃他们是“软脚虾”。
内务检查,他的标准比处女座还处女座,被子叠得稍微有点褶,就得抱着被子去操场罚站。
总之,在苏子昂的口中,陆云深就是个活阎王,是他们这些新兵蛋子的噩梦。
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人,怎么也无法把他和我哥口中那个青面獠牙的魔鬼联系在一起。
陆云深站起身,个子比我哥还要高出半个头,他只是淡淡地看了苏子昂一眼,苏子昂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人我交给你了,”陆云深的声音依旧清冷,“看好她,再有下次,你的禁闭就不是三天了。”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苏子昂挺直了腰板,吼得震天响。
陆云深没再说什么,转身就走。
在他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,我鬼使神差地抬起头,正好对上他的视线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
深邃得像一潭古井,里面藏着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,复杂,深沉,还带着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……熟悉感?
我为什么会觉得他熟悉?
我敢肯定,我绝对是第一次见他。
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,却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我牢牢地罩住。
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更严重的问题。
我,苏晓晓,刚才,竟然晕倒在了我哥的“死对头”,那个传说中的大魔王——陆云深的怀里?
而且,他好像还抱了我?
我的天。
我懵了,彻底懵了。
这开局,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?
“晓晓?晓晓?你发什么呆呢?”
苏子昂的大手在我眼前晃了晃,把我从石化状态中拉了回来。
我猛地回过神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压低声音,用气声问道:“哥,他、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活阎王陆云深?”
“小声点!你想害死我啊!”苏子昂吓得脸都白了,紧张地朝门口望了望,确定陆云深已经走远了,才松了口气。
他凑到我耳边,同样压低声音:“可不就是他嘛!我们整个营区的煞神,谁见了他不哆嗦。你说你也真是的,晕哪不好,偏偏晕他怀里,我刚才进来的时候,魂都快被他那眼神给瞪出来了。”
我欲哭无泪。
我能怎么办,我也很绝望啊。
谁能想到,随便一晕,就能精准地掉进大魔王的怀里?
这运气,不去买彩票都亏了。
“他……他没为难你吧?”苏子昂小心翼翼地问。
我摇了摇头,回想起刚才的场景。
陆云深虽然冷冰冰的,但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,就是把我送到了卫生队,还通知了我哥。
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他还算是我的救命恩人。
“没有,”我老实回答,“他还挺……正常的。”
“正常?”苏子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“我的傻妹妹,你可千万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。这人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,心黑着呢!你是没见过他训练我们的时候那股狠劲儿,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。”
我能想象到苏子昂口中的画面,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,陆云深不像是那种坏人。
他的眼神虽然冷,但很干净,清澈见底,没有丝毫的杂质。
而且……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来了。
我到底在哪里见过他?
我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着,试图从记忆的角落里翻找出关于他的蛛丝马迹。
姓陆……
陆云深……
这个名字,好像有点耳熟。
“哥,我们以前……是不是认识一个叫陆云深的人?”我试探着问。
苏子昂愣了一下,挠了挠头:“陆云深?没有吧。我们家亲戚里没姓陆的啊。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?”
“可能吧。”我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。
或许真的是我记错了。
毕竟,长得帅的人,总是容易让人产生“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”的错觉。
苏子昂见我情绪不高,以为我还在为中暑的事情难受,连忙给我削了个苹果,一边削一边絮絮叨叨地安慰我。
“好了好了,别想那么多了,都是哥不好,让你受委屈了。你先在这好好休息,哥去给你办个临时出入证,顺便去招待所给你安排个房间,这几天你就安心住下,哥带你好好逛逛我们部队。”
“你们部队有什么好逛的,不都是一群光头兵哥哥吗?”我故意逗他。
“嘿,你这丫头,瞧不起谁呢?我们这儿可是有山有水有风景,再说了,兵哥哥怎么了,兵哥哥多帅啊,你看我们队长,往那一站,是不是特别有安全感?”
提到陆云深,苏子昂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又敬又怕的复杂情绪。
我撇了撇嘴:“有安全感是没错,就是太冷了,像个行走的冰山,能把人冻死。”
“那是你没看到他笑的样子。”苏子昂神秘兮兮地说。
“他还会笑?”我表示怀疑。
“当然了,虽然很少见。不过我见过一次,我们营长家的那个小胖墩,也就四五岁的样子,不小心摔倒了,哭得惊天动地,谁都哄不好。结果我们队长路过,就蹲下去跟他说了几句话,那小胖墩立马就不哭了,还冲着他笑。我们队长当时也笑了,虽然就一下下,但真的……特别好看。”
我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云深笑起来的模样。
那张冷硬的脸,如果染上笑意,会是怎样一番光景?
心脏,又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。
苏晓晓,你清醒一点!
人家是大魔王,是你哥的顶头上司,是你需要绕道走的对象!
别再胡思乱想了!
我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。
苏子昂很快就办好了手续,扶着我去了招待所。
招待所的条件比我想象中要好,干净整洁,虽然简单,但该有的都有。
我躺在床上,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,但身体还是有些发软。
苏子昂给我倒了杯水,嘱咐我好好休息,他晚上还要集合,就先走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安静下来之后,陆云深那张脸,又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里盘旋。
我烦躁地翻了个身,拿起手机,准备刷刷视频,转移一下注意力。
刚打开相册,一张泛黄的老照片,突然映入眼帘。
那是我手机里存着的为数不多的几张童年照之一。
照片上,是两个小孩子。
一个是我,扎着两个羊角辫,笑得没心没肺。
另一个,是一个比我高出半个头的小男孩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,表情酷酷的,嘴角却微微上扬,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,像是我的守护神。
这个小男孩,是我童年时期最好的玩伴,也是我的邻居,我们都叫他“小深哥”。
小深哥比我大三岁,从小就特别照顾我,谁要是敢欺负我,他第一个冲上去跟人干架。
他会爬到高高的树上给我摘最甜的果子,会用狗尾巴草给我编好看的戒指,会在我哭的时候,笨拙地给我擦眼泪。
那段时光,是我童年里最美好的回忆。
后来,他家因为工作原因,搬走了。
临走前,他送给我一个用弹壳做成的哨子,对我说:“晓晓,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,你就吹响它,我就会出现。”
那时候的我,信以为真,把那个哨子当成了宝贝,天天挂在脖子上。
可是,他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我们也就此断了联系。
我看着照片上那个酷酷的小男孩,心里泛起一阵酸涩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小深哥,你现在在哪里?过得还好吗?
等等……
小深哥……
陆云深……
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“轰”的一声炸开了。
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死死地盯着照片上小男孩的脸。
那双眼睛,那高挺的鼻梁,那抿着嘴角的弧度……
虽然稚嫩,但依稀能看出长大后的轮廓。
像,太像了。
简直和陆云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!
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,在我心里疯狂地滋长。
难道……
陆云深,就是我的小深哥?
这个想法一冒出来,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怎么可能呢?
世界这么大,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。
可是,那种莫名的熟悉感,绝对不是空穴来风。
还有他的名字,云深,小深……
这一切,难道都只是巧合吗?
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
我必须去证实一下。
我掀开被子,穿上鞋,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。
我甚至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,我只知道,我必须马上见到他,问个清楚。
刚跑到招待所门口,我就和一个匆匆赶来的人撞了个满怀。
“哎哟!”
“晓晓?你怎么起来了?要去哪?”
是苏子昂。
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饭盒,看样子是给我送饭来的。
“哥!”我抓住他的手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你快告诉我,陆云深他……他老家是哪里的?他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我们以前住的那个大院里的?”
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苏子昂被我问得一头雾水。
“大院?哪个大院?哦,你说我们小时候住的那个军区大院啊。”他想了想,然后摇了摇头,“不是啊,我听别人说,队长好像是南方人,跟咱们不是一个地方的。再说了,咱们大院里哪有姓陆的?我不记得啊。”
不是?
苏子昂的回答,像一盆冷水,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心凉。
我愣在原地,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是啊,我怎么忘了。
小深哥他不姓陆。
他姓……
我努力地回忆着,可是时间太久远了,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“晓晓,你到底怎么了?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苏子昂扶住我,一脸担忧,“你是不是又发烧了?”
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。
“没有啊,不烫。”
我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,哥,我就是……随便问问。”
是我魔怔了。
怎么会把他和我的小深哥联系在一起呢?
不过是长得有点像罢了。
这个世界上,人有相似,也属正常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,跟着苏子昂回了房间。
晚饭是部队食堂做的,三菜一汤,味道还不错。
但我却食之无味,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陆云深和小深哥的影子。
这两个身影,不断地重叠,又不断地分开,搅得我心神不宁。
我决定,不想了。
明天,等我养足了精神,一定要找个机会,再好好地看看陆云深。
我就不信,我认不出我自己的小深哥!
第二天,我起了个大早。
精神好了很多,虽然身体还有点虚,但已经不影响正常活动了。
我站在镜子前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。
因为发烧,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眼睛却格外地亮。
我换上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,又简单地化了个淡妆,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。
我不能再像昨天那样,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他面前了。
无论他是不是我的小深哥,我都想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。
吃过早饭,苏子昂就来找我了。
他今天没有训练任务,可以陪我一天。
“走,晓晓,哥带你去我们部队的‘后花园’转转。”他一脸得意地说。
所谓的“后花园”,其实就是部队后面的一片小山坡。
山坡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,绿油油的一片,长势喜人。
旁边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,溪水潺潺,偶尔还能看到几条小鱼在里面游来游去。
风景确实不错,空气也格外清新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。
“怎么样?不错吧?”苏子昂邀功似的说,“这些菜,可都是我们亲手种的,纯天然无公害。”
我点了点头,由衷地赞叹:“是挺好的,没想到你们部队还有这么诗情画意的地方。”
“那当然了。”苏子昂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,“我们这儿,不仅有田园风光,还有英雄人物呢。”
“英雄人物?谁啊?”我好奇地问。
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啊。”苏子昂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训练场,“看到没,那就是我们队长,陆云深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空旷的训练场上,陆云深正赤着上身,进行着障碍训练。
阳光下,他古铜色的肌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,反射着耀眼的光。
流畅的肌肉线条,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。
他轻松地翻越障碍,攀爬高墙,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充满了野性的美感。
我的心,又开始不听使唤地狂跳起来。
“怎么样?帅吧?”苏子昂在我耳边挤眉弄眼,“我们队长可是全军区的格斗冠军,还得过三等功呢。不知道有多少女兵、女军官暗恋他,给他送情书呢。”
“那他……有女朋友吗?”我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问完我就后悔了,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苏晓晓,你矜持一点!
苏子昂用一种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”的眼神看着我,笑得一脸暧昧。
“据我所知,目前还是单身。不过……想追他的人,能从我们营区门口排到市区去。妹妹啊,哥劝你一句,这种极品男人,看看就行了,可千万别动心思,你驾驭不住。”
我脸一红,嘴硬道:“谁、谁动心思了!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“是是是,你随便问问。”苏子昂憋着笑,一脸“我信你才怪”的表情。
我不再理他,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陆云深身上移开。
他真的太耀眼了,就像一个发光体,无论在哪里,都能轻易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。
就在这时,陆云深好像完成了训练,正拿着毛巾擦汗,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。
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过来了,他过来了!
我该说什么?我要不要打个招呼?
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。
“队长!”苏子昂倒是反应迅速,立马站直了身体,大声喊道。
陆云深脚步一顿,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。
他的目光在我脸上一扫而过,依旧是那么的清冷,没有丝毫的温度,仿佛昨天那个抱着我冲向卫生队的人,根本不是他。
“身体好点了?”他开口问我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“好、好多了,谢谢队长关心。”我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然后转向苏子昂,“管好你妹妹,别让她乱跑,这里不是游乐园。”
他的话,像一根针,轻轻地扎在了我的心上。
有点疼。
我知道他是好意,提醒我注意安全。
可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,还是让我感到了一丝失落。
“是!队长!”苏子昂回答得铿锵有力。
陆云深没再说什么,转身就要离开。
“等一下!”
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,竟然开口叫住了他。
陆云深停下脚步,回头看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。
苏子昂也一脸震惊地看着我,仿佛在说:“我的姑奶奶,你又想干什么?”
我迎着陆云深探究的目光,心脏“砰砰”直跳,手心里的汗更多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。
“陆队长,我……我就是想问问你,你认不认识一个……用弹壳做成的哨子?”
我说完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苏子昂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陆云深的眉头,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,第一次在我脸上停留了超过三秒钟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,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,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。
“不认识。”
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只留下一个挺拔又决绝的背影。
我的心,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。
不认识。
他说他不认识。
所以,一切真的只是我的幻想吗?
他真的不是我的小深哥?
巨大的失落感,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。
“晓晓,你疯了?你问他这个干什么?”苏子昂回过神来,急得直跺脚,“你知不知道,我们队长最讨厌别人打探他的私事了!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?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呆呆地望着陆云深离开的方向,眼眶有些发热。
“你是不是看上我们队长了?”苏子昂突然凑过来,小声地问。
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立马反驳道:“你胡说什么!我没有!”
“还没有?你看看你那失魂落魄的样子,就差把‘我喜欢他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。”苏子昂一副“我早就看穿了一切”的表情。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。
是啊,我好像……真的对他动心了。
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,就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。
或许是因为他那张帅得过分的脸,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军人气质,又或许……只是因为他长得像我记忆中的那个人。
可是现在,他亲口否认了。
我的那一点点幻想,也彻底破灭了。
“哥,我想回去了。”我兴致缺缺地说。
“唉。”苏子昂叹了口气,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走吧,哥带你去吃好吃的,我们部队食堂的大包子,可是一绝。”
回去的路上,我一直沉默不语。
苏子昂以为我被陆云深打击到了,不停地安慰我,说天涯何处无芳草,何必单恋一枝花,还说要给我介绍他们连队其他优秀的单身男青年。
我听着,只是勉强地笑了笑。
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晚上,我一个人躺在招待所的床上,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脑子里,全是陆云深那张冷漠的脸,和他那句“不认识”。
我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红色的绳子,绳子上穿着一个已经有些氧化的黄铜弹壳。
这是我的小深哥留给我唯一的念想。
我把它放在手心里,紧紧地握着。
弹壳冰凉的触感,渐渐传到我的掌心。
小深哥,你到底在哪里?
你还记得我吗?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
我警惕地坐起来,走到窗边,悄悄地拉开窗帘的一角。
只见楼下的空地上,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陆云深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装,站在月光下,手里……好像拿着什么东西。
因为离得远,我看不清楚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抬头望着我房间的窗户,眼神专注而深沉。
他就那样站了很久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会一直站到天亮。
然后,他动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放在了窗台下的石阶上,然后转身,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我的心,猛地一跳。
他刚才……是在看我吗?
他放在石阶上的是什么?
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,我披上外套,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房间。
夜里的部队大院,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我裹紧了外套,心脏“怦怦”直跳,既紧张又期待。
我快步走到楼下,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放在石阶上的东西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、用迷彩布包裹着的东西,方方正正的,像个小礼盒。
是谁放的?
是陆云深吗?
他为什么要放这个在这里?
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。
我左右看了看,确定四下无人,才弯腰捡起了那个小布包。
布包入手,沉甸甸的,还带着一丝属于夜晚的凉意。
我迫不及待地解开包裹在外面的迷彩布。
里面,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木头盒子。
盒子上没有锁,我轻轻一掀,就打开了。
当我看清盒子里面的东西时,整个人都僵住了,呼吸也为之一滞。
盒子里,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。
一个用弹壳做成的哨子。
这个哨子,和我脖子上戴的那个,一模一样。
不,不对。
这个哨子看起来更旧一些,弹壳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划痕,像是被人常年摩挲,留下了岁月的痕迹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完全无法思考。
怎么会……
怎么会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哨子?
难道……
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念头,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我颤抖着手,从盒子里拿出那个哨子。
在哨子的底部,我发现了一行用刀刻上去的小字。
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,但我还是能勉强辨认出来。
上面刻着两个字母:LX。
LX……
陆……晓?
不对。
是……陆……深?
我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,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。
所以,他没有骗我。
他确实“不认识”我问的那个哨子。
因为,他自己也有一个。
一个属于他的,刻着他名字缩写的哨子。
而我脖子上这个,当年他送给我的时候,是不是也刻了我的名字?
我慌忙取下脖子上的哨子,翻到底部。
果然,在同样的位置,也刻着两个字母:SX。
苏晓晓。
所以,他就是我的小深哥!
陆云深,就是当年那个保护我、照顾我、送我哨子的大哥哥!
这个认知,像一道惊雷,在我脑海里炸响。
我终于明白,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他,就觉得那么熟悉。
为什么他的名字,会让我觉得耳熟。
为什么……我会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。
原来,这一切都不是巧合。
而是……久别重逢。
可是,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?
白天我问他的时候,他为什么要否认?
他明明认出我了,对不对?
否则,他不会在深夜里,偷偷地把这个哨...
否则,他不会在深夜里,偷偷地把这个哨子放在这里。
他是在用这种方式,向我传递信息吗?
无数的疑问,像藤蔓一样,将我的心脏缠绕得越来越紧。
我握着两个哨子,站在原地,任由冰冷的夜风吹乱我的头发。
眼泪,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。
有委屈,有不解,但更多的,是失而复得的喜悦。
小深哥,我终于找到你了。
……
第二天,我揣着那个哨子,心里憋着一股劲儿。
我一定要当面问清楚。
苏子昂看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,还以为我病又犯了,一个劲儿地问我怎么了。
我哪里敢告诉他真相。
要是让他知道,他口中那个“活阎王”队长,就是我心心念念了十多年的“小深哥”,他不得惊掉下巴?
我找了个借口,说想一个人随便走走,就支开了苏子昂。
然后,我开始在部队大院里“偶遇”陆云深。
我知道,他这个时间点,通常会在器械训练场。
我假装路过,果然看到了他。
他今天没有进行高强度训练,只是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,在跑道上慢跑。
他的步伐很稳,呼吸均匀,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感。
看到他,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。
我深吸一口气,给自己鼓了鼓劲,然后朝他走了过去。
“陆队长。”我开口叫他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我。
阳光下,他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,眼神依旧是那么的深邃。
“有事?”他问,语气比昨天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疏离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摊开手心,将那个刻着“LX”的哨子,展现在他面前。
“这个,是你放的吗?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。
当看到那个哨子的时候,陆云深的瞳孔,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虽然只有一瞬间,但我捕捉到了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嘴唇紧紧地抿着,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发布于:河南省